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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伦理是虚假的吗?

命题:你不是真的爱动物。你只是爱上你想象中的动物。只是因为共情,爱上它和你相似的部分。 我不认为这是对的。但是,当你看到“小猴子再也没法穿衣服了,真可怜啊”这样的话,怕也忍不住笑场吧?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对动物持有有限度的爱心?限度在哪里? 我想从这个问题进入动物伦理基本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爱动物。我觉得应该抛弃“我们爱护动物是因为动物对我们有价值”这个思路,因为价值本身来源于愿望。 对于动物伦理持怀疑的人会认为:这只是因为动物和我们相似,而我们保存自己的本能会促使自己保护具有类似形态的动物。一句话,这只是自我保存的副作用。 也就是说,演化的的理想状态是尽可能消除这种副作用,进行完美的识别:只要是生殖隔离之外的物种,且它的生存对本物种的生存有害、死亡对于本物种有利或无关的,就应当去除同情心,它们即使是被虐杀也不应该有抗拒的情感,比如捕食或者作为实验动物;对于有竞争关系的同类,同情心也可能是有害的。识别的边界,应该以恰好能够识别并保留自己的基因为最佳点。比如一只狮子至少应该能够同情爪子,不同情蹄,同情心与进食的欲望斗争会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既不会虐杀自己的同类甚至子女,也不会对食物下不了手。 但是到了人类身上,却有两个完全不符合这个理论的事实:1.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人类在十万年前已经停止了正常的演化;2.人类的同情心看起来正变得越来越宽广。和呼吁动物权利的人形成对比的是,在几个世纪之前,肤色不同的人类都互相不认可为同一个物种。 而且有趣的是,2是1的原因。人类的同情心使得他们减少了对同类的虐杀,特别是对于弱者的。优生学渐渐变得不合法,哪怕是从智力上来谈论。说造成了人类生物学演化的停止并不严谨,但至少能容许的遗传因素更宽广了。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人类会逐渐摆脱对同类,甚至对所有动物(植物和真菌中不可能吧)的虐杀,走向一条新的伦理轨道? 要做出这样的预言,须要分析1对于2产生了什么影响。 回到前面谈论的食欲与同情心这两种本能的斗争。同情心的演化比食欲更细致:分辨对方是不是同类,显然要比能不能吃需要更多的信息量;至少潜在食物的绝对数量比同类多多了。但是理性迅速的产生打破了这两种本能之间的平衡。对于同一套感官,计算能力的增强会增加预言未来的能力。本能会参照预言的可信程度来运作。 但是这个增强对于那些需要信息比较多的本能来说,是相对不利的。因为那些需要信息比较少的本能,受到理性的帮助更多。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对于身边的,亲身接触的人和动物,同情心更容易占优势;而对于那些没有亲身接触过的,很难凭借理性想象出同情心,而会更多的从自己生存利益出发考虑问题。 人类和同类/异类之间的平衡状态,被理性的预测力量打破了,直到预测变为现实,两者才会重新归为平衡。屠戮者直到亲自动手之后,才会发现自己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同类(这恰好是一个常见的伦理故事主题)。预测能力弱的同情心在这时才起作用,但是已经晚了。两种本能之间的动态不平衡,需要一种新的构造来弥补。 伦理本身,就是用来弥补本能和理性之间的时间差。伦理就是通过学习和理性告诉你,你更应该偏向同情心一些,哪怕你现在不能立即感到这一点。伦理替未来的同情心本能起作用。在伦理的作用下,就平均意义上来说,人类还是会做着的事情:食用动物,爱护同类。但是理性的差异显然比遗传学的差异大得多。人类中存在虐杀同类的连环杀手,也存在耆那教这样严格的不杀生主义,以及文章开头提到的爱心过于泛滥者。 因此,所有的伦理都会显得荒谬和虚伪,因为伦理就是在弥补不同年代形成的本能之间的差距。这就是人类理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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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阶永动机与康缪主义,信息论与神义论

永动机的梦想与康缪主义具有同样的质地,也在同一时代同步地萌生、成长——只是后者的覆灭晚了许多年。十九世纪的乌托邦主义兴盛的时代,也正是永动机在热力学两个定律之前最后的辉煌;但是人类在认识自身方面的进度要远远落后于认识机器:建造一座康缪主义的试验场所需要的成本远远高于永动机,需要搭进去上千万人的生命,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等到事先输入的能源耗尽,这座巨大的永动机缓慢停摆。即使直到今天有了超过20台失败的案例,直到今天还有人还在争论康缪主义为何会由好事变坏,还有人在等待最后一台试验机型创造奇迹。 康缪主义,崩溃中的蛇图腾 和永动机一样,康缪主义的图腾是那一只吞吃自己尾巴的蛇。就像蛇靠着自己的尾巴而营养,康缪主义也靠自己的副产品,也就是人的需求来维持自身,这就是所谓的按需分配,人间天堂。康缪主义主张什么?一切社会组织都是为了满足人的需求。需求是一个现代意义的词,人们认为它是消费主义的发明:人的行动不再是命定的,也不再是自由的,而是有倾向;它被分成两极,一边是本能的、基本层面的、刚性需求;另一边是可以被创造、被发明、被消费的需求。消费主义与康缪主义有深深的血缘关系。按照毛和戈培尔的自陈,康缪主义无限相信宣传的力量,宣传可以让人们相信任何事情,产生任何需求。于是蛇环的形状构成。 但是,宣传本身的能源从哪里来?来自需求?宣传是永动机么? 当我们谈论能源时,我们想到的是什么?“负熵和信息”是答案之一,但是并不是那么容易理解,一个郑智结构为什么需要能源?(我这里当然不是指的石油储备)为了在这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上维持自己的存在。不确定的意外事件会对系统造成损坏,正如在麦克斯韦妖的讨论中看到的,如果要进行修补的话,需要更多的信息。 社会存在就是人群的共识。共识可以达到的水平,决定了这个社会的协作水平是上升还是下降,结构是在生长还是在崩溃。社会存在只有当修补带来的信息大于它所损耗的信息时,这结构才能够长久维持。共识是一种脆弱而又普遍的存在,人与人之间当然无法绝对理解或者绝对不理解,这为量化提供了可能。 一个成长中的结构,每创建一个新的共识,都会因此带来更多的共识,因此共识在增长;而崩溃中的结构,为了弥补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填补,因此共识的结构在崩塌。为了解释郭美々,需要搭进去她爸,为了解释她爸,需要搭进去整个红卍字会;为了解释填埋车头,需要搭进去影帝的承诺,但是影帝的承诺无法兑现,最后会把谁搭进去?有一类永动机表演是使用了秘密的储备能源,但是这个能源终究会热寂,康缪主义的永动机似乎也终究会停摆。那么,康缪主义的能源储藏在哪儿?能否从理论上证明它会用完? 高阶永动机,及其不可能性证明 康缪主义最有说服力的形象是蚂蚁与蜜蜂。超然、愚昧而有序,为了群体目的可以任意牺牲,也可以被人类驯养,它们被别有用心的叫做 社会动物。为什么你们人类不能像蚂蚁和蜜蜂一样自觉呢?它们是驯化动物,就像一种永动机,可以自动地寻找能源,并且把它贡献给人类,被杨朔写得跟真的似的。如果你乐意,我们可以把它叫做第三类永动机。 定义:第三类永动机,是一种可以自行增殖、寻找能源,并自觉贡献给人类的生命/机器。按照这个定义,某个沙漠中的自复制发电机器Auxons,也是一种第三类永动机。 第三类永动机的弱点很明显:如何保证“为人民服务”的性状,在增殖中不至于消失?它显然对于该生物的自我保存不是那么有利,但是自然选择的适应能力,又是在复杂环境中寻找能源必不可少的。和任何驯化动物一样,如果不加以持续的人为选择,人类化的成分,目的的成分必定会蜕化消失。人类对驯化动物的利用,其实是利用对它们上亿年演化中积累下来的遗传信息资源,这些虽然无限丰富却几乎不可再生的信息。 但是康缪主义的野心远不止于此,而是要彻底向蜜蜂和蚂蚁学习,达到超个体主义。群体大于个体之和,群体的意识终将统合个体的意识。甚至许多反感康缪主义的学者也相信这个观点,即使不相信也无法反驳。具象的例子就是克拉克《童年的终结》,他想象宇宙智慧生命的进化,个体如何消失,群体智慧如何战无不胜,虽然也有一丝心有不甘的悲凉。不管你乐不乐意,反正我是想把它叫做第四类永动机。 定义:第四类永动机,是一种群体的智慧或者绝对精神,可以将个体统合,从而让个体努力工作,并且不再忧愁。 为什么群体智慧不可以?不用说蚂蚁和蜜蜂,就连人类不就是由细胞组成的吗?细胞也会诞生、分裂、死亡,就像社群是有个体构成的一样。你们口中的个体,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尺度等级而已,亚原子粒子-大分子-细胞-个体-社群-星球-大尺度结构,凭什么区区个体这个等级在自然界中有特别的优越性呢? 性。这就是区别。蚂蚁和蜜蜂的群体不是社会,因为它们成员的交流是无性的。只有(最大的)繁殖的单位能够定义为个体。因为性是连接遗传信息与社群存在的唯一通道,因此也是社群存在(共识)的唯一信息来源(能源)。 为什么我相信个人主义 遗传信息,就是祖先的死亡留下的信息。生命的自复制的过程,是迄今为止唯一知道的信息富集过程,虽然在富集的途中留下了无数先祖的墓碑。它是有关:你应该去做什么,才能使得你的行为在此信息中存在 的信息。演化的过程就是使得实然与应然到达同一。因此个体这个尺度是独特的。并且在这个宇宙中,只要基本物理定律能找到共同,那么个体的尺度之间就能实现共存(对黑暗森林的驳斥)。从个人的角度来看,这就是神义论。 和古典永动机一样,康缪主义有很多把戏来维持群体精神的自持存在,比如思想钢印:这个思想的内容包括,如果发现别人不持有该思想,则将其消灭。但这是一种提鞋主义,因为持有这种思想所需要消耗的信息,总会大于由它得到的信息:显而易见,这种钢印对于个体的存活是不利的,除非该种群受到某种精心安排的筛选。 所以,永动机和康缪主义国家都会短暂存在——在人的精心安排之下。这也说明了,康缪主义为何常常出现于封闭国家被先进国家轮的过程中。但是基于神义论的共通性,这个过程不会永久存在。因为接触就意味着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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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童女控和灵魂机器控的鬼头莫宏

http://zh.wikipedia.org/wiki/%E9%AC%BC%E9%A0%AD%E8%8E%AB%E5%AE%8F 童年妹妹的死。这是鬼头莫宏作品中不断出现的主题。就像特拉克尔的泛着白光的妹妹的 幽灵;或者马勒的Kindertotenlieder。从最初的短篇《残暑》,夏天死去的妹妹;《星星公主》里玉依希那“装在袋子里回家”的空白场景;而最残酷的是《我们的》可奈酱那一句“对不起,我不能回家吃晚饭了”,还有“哥哥,我马上就要死了啊”。 按照叙事演化的论点,最初的故事最接近事件的表面原型。也许《残暑》中那样的事件,上小学的妹妹在车祸中死去,曾经发生在鬼头自己身上。她是兄控;她话不多,但是内心成熟;她常受同学甚至哥哥的欺负;她的名字还是用假名书写的。(《有什么措了吗》中迅速出现了车祸,自行车漫画 《Noririn》也是以交通事故开场) 这次死亡事件给鬼头的印痕,也许就是鬼头所有作品的原主题,成为了他所要释放的业的源头。越往后期的作品中,事件的主题离解,而结构意义却更加明确了。年幼的少女成为神:她们的存在无法理解,她们的存在守护或者毁灭世界。她们掌控地球(《星星公主》),她们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我们的》)。 女性并没有和世界一起物质化,而是在童年就和物质世界断绝了联系(参见《壳都市之梦》第一个故事)。作为幼女控的鬼头莫宏,他和世界的身体联系(也就是性)就以那个断裂为中心。 交通事故的另一个角色,机器,构成了鬼头莫宏的另一系列主题。他是军武控,他热衷于各种(运动用)自行车、摩托和汽车,但是最特别的是他的机械设定:和灵魂相连的机器。力量超出这个世界的精密机器,会残酷的夺取灵魂的机器:和少年联结的龙,代表地球战斗的巨大机器人,《从终结到开始的 Mile》中化身为神人的灵力机械,以及壳都市化身为童女。 将灵魂机器用于欲望是罪恶的。例如那个军用气球研究组。因为灵魂机械代表着交通事故中使用肉体,夺取灵魂的汽车。在这之后,机器便不再仅仅是物理的存在,而是“虽然说起来很难置信,它从精神上拒绝我们”。 为什么很多人觉得鬼头扭曲呢?因为正常人身边女性形象的成长,由梦的世界的一部分变成了自我的世界的一部分,性别变成了性〇交;机械对他所展示出来的,是设计者的灵魂,而非使用者,或者说它的偶然生命历程。这就是现代正常世界的运作模式。但是鬼头莫宏所说的是:存在着偶然,上述正常人无法消解的偶然,需要缓慢的让神话世界和现代世界交汇。(例如灵使Mile) 《星星公主》讲的是一个阳光少女如何在一群中二少年的围攻下毁灭地球的故事;《我们的》讲的是一只中二少年如何在一群阳光少年(和妹妹)的死亡之下做好事并且死去的故事;《Noririn》似乎要讲一名中二青年在自行车运动的阳光雨露下融入(?)社会的故事;但是可以看得见的是,鬼头作品中生硬的不协调性正在消解。因为鬼头画的是真正的治愈系漫画,虽然是披着致郁外衣的治愈。只有真实温暖的日常生活的语言和场景,才能消解残酷,即使下一秒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的·洋子篇2》)。因为最日常的生活,和人最真实的对话才有承托真实的力量。”而死亡也不得无法无天”(狄兰托马斯)。《有什么措了 吗》里这位中二少年会有什么结局,谁也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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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农定理与消费时代

据说电波(bit)是纯粹的信息。而我是这样曲解麦克卢汉的:是人类按照想象中信息的形象,造出了 digital/数码 作为消费时代的终极圣灵:他们把一块块永不锈蚀的信息,用容错码包装起来。它是和这个世界无关的,属于二世界的(卡尔波普理论)的神圣之物,是杀不死的QB。 来杀掉这个幻想吧。数码不是神,它不是绝对的,也不是无损的。香农定理所保证的,是渐进无误差。渐进。你可以让它无限接近于神,但是无法造出真正的神。当然,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去做,而是为什么会有纠错码,为什么会有被消耗掉的那一部分,为什么不是它们,而是信息被保留下来。这就是数码化中的消费精神,封闭的世界精神。很多人说,整个计算机理论,从图灵到诺依曼,都是基于十九世纪之前的哲学体系。绝对、实体、先验。当然,我们的国度和集市也是这样。没有人能建立现象学、诠释学的计算理论吗? 很简单,在数码中没有制造者的印迹。信息把存在留给了设计者(乔布斯),纠错码把消失留给了制造者(富士康)。这就是数码时代和蒸汽时代的区别。 什么是设计者,什么是制造者?除了自己的手,制造者还能以什么办法来改变世界?没有了吧。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等级制度,人成为神的集中制度,数码世界的秘密。 但是我喜欢味道和风。夜和水底。我身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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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自然史(2)南京的战争

刚来南京的的那几个月,我觉得我需要去结识身边的树林。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它们是另一个种类,它和四川的树林不是一样的。我只能这样来形容:那就像两副不同的面容,我像人类学家那样熟知他们。然而这是我的新家,我要走遍它的建筑,它的邻居,由此进入它和它一起居住。在那个秋天里我会用整整一天漫步在老山铺满枯叶的林道上,就像在自家的阳台上漫步,一直到阳光沿着山脉消失。蜡质的树叶在我脚下碎裂,我觉得那种声音像是一堆水晶的浪花,一排接着一排向北方扩展,最后拍打在远处铁道的汽笛声上。 后来我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陌生。树林下的灌木丛布满了荆棘,它们是干瘪而表皮粗糙的。它们似乎在回避我。还有一种焦黄色的土让我觉得手指干燥,感觉到持续一整天的刺痛,好像手上正在掉落鳞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龙王山南麓的浦口校区薄薄的水泥下面是一层下蜀黄土。这个名字来自于长江东岸不远的一个小镇。这种堆积物和晋陕高原上的黄土一样,来自于刚刚过去那一次寒冷干燥的远古。冰河期最强劲的西北风把大漠中的粉尘吹过长江,就像那些生活在马背上的军队那样占据了南方。这些小颗粒都是新鲜的矿物,这意味着它们保持着地层深处的原初状态。它们在大漠干风中游荡的日子里,可能还从来没有见过水汽呢。 那些从最火热的地狱中煅炼出来的岩石,却并不是最能经受风雨的侵蚀,甚至往往恰好相反。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道理。不论是齐格弗里德,眉间尺还是太上老君都不能理解它,总是以为从那个粉碎一切的熔炉中,一定也能炼出经受一切人间风雨的宝剑和仙丹。的确,有一种元素经过火焰的提炼后更加纯净,更能抵抗自然生活的侵蚀,那就是黄金。正是这一属性让黄金成为货币的基石,成为联合人类秩序的纬线。但是这已经属于另一个话题了,更何况世界上并非遍地是黄金。遍地都有的是岩石。岩石学教科书里提到,鲍温反应系列和岩石的化学风化难度几乎刚好相反。这一句话的意思是,在最高温度下结晶形成的岩石,例如橄榄岩和钠长石,是最容易在地表遭到风雨的破坏。在作为初学者的时候,这个违反常理的事情让我印象深刻。这似乎揭示了,地面的生活和地下的岩浆运动遵守不同的律令。 要具体解释它为什么会这样,需要深入解释一下化学热力学,并且详细描述地球表面的开放热力学系统。但是我并不想向大家玩弄熵,焓,吉布斯自由能这些术语。很明显,即使在现代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懂得的这些东西,更不是先民们能理解的了。他们这样来描述他们所看到的世界:没有永恒存在的强者,只有元素之间的相互克制。 什么是强大?什么是制约?律令体现于强大者之内并且泽及它的国度。然而自然界中的律令何在?主体何在?终究还是人类作为这部精神戏剧的剪辑者。自然科学所试图作的不仅仅是编写律令(law),更重要的是安排主体的角色,以免它们陷于精神分裂。先民们的元素相克学说,表示他们放弃了在自然界中确立真正律令的尝试。然而如果有人要问律令在自然界中是否真实存在,这个问题也就等于去问,世界是否也有何人类同样的亏欠。惟有亏欠者,罪者,才能为人类真实的理解。这也就等于去问,罪是如何自然的产生的。于是,似乎也可以换一个方式来说:罪是人和世界的关系。那么,律令也是人和世界的关系,它存在于人/世界的共同体中。于是律令也就是理解人的存在的方式,于是上面的那个问题也就从语法上消解了,就像你不能问婚姻关系是存在于男方还是女方那里一样。 继续回到让我手指刺痛的下蜀黄土。我谈论的是浦口校区新开挖的土壤剖面所暴露出的下蜀土,是没有经过成土作用的土壤母质,弱碱性,有石灰反应,能吸干手指上的油脂,让人觉得刺痛和迟钝。成土作用,就是岩石如何进入生物生活的世界,学习并遵守生物游戏规则的过程。它们由强硬变为酥软,它们与生物的皮肤和气息之间的激烈反应渐渐趋于中止。风和水给它淋浴,植物根须的分泌物和动物的粪便,让它和生物之间失去了那一层截然的界限,几乎亲密无间。 然而这其实是一场战争,岩石并不是逆来顺受的。岩石的原始力量通常并不会立即爆发。它像泡馍一样被从表面慢慢剥开,然后被属于生物那一伙的气和水一点点吃掉。这个过程总是平静温柔的。但是有两种情况是例外。其一是石灰岩。它是一种虚无主义的岩石,会像方糖一样溶化得不留下一点痕迹。大概,还会留一点药渣吧。其二就是黄土。黄土是一种岩石呢,不是土壤。但是它太松软了,它没有足够坚实的结构来保护自己内部那段陌生暴烈的涅朵奇卡式童年。一场暴雨就能让它土崩瓦解,规律生活给它披上的地衣层经不起那怕最轻微的践踏。它很容易以一种歇斯底里的方式将数百年的土壤化学力量在几天之内扩散出来。它来自大陆内部广大的荒原,那里水元素这个强大的信使和后盾隐匿起来,黑暗而炽热的思想在朔风中横行无忌,像是火地狱中的幽灵。气元素在这里再一次作了军$火贩子,或者革@命输出论者切格瓦拉。 黄土是一种政治学象征,象征着革命的意识形态对阵生活的自然演替。革命是一种涉及巨大土方的颠&覆工程,打断了一种亦步亦趋的时间序列。在一瞬间释放出强烈的感觉,而它们本来是埋藏在地下的,由另一个世界的一套逻辑产生。那怕它们本属于同一个世界,也来不及相互对话了。革命就是一种来不及对话,一种类空关系行为。就好象我在羌塘中心的荒原上,是无论如何赶不上明天姐姐的婚礼了。黄土是土壤元素循环的脆弱环节,一个血友病患者不断裂开的伤口。人类依天性的行为很容易在那里激起强烈的感觉。强烈的感觉导致诉诸底线的对话,它不使用语言,而是使用世界。它能给双方什么东西呢?兵戎相见,只能说明自己以人的姿态对世界的对话宣告破裂,从而将自我直接摆到世界粗暴的案板上。粗暴的行为将毁灭人的本质。 凭什么说人类的本质不能接受粗暴?列宁说斯大林粗暴,人们几乎以为那是一种赞美,粗暴意味着效率,意味着权力意志。你不能忍受么?人那么坚硬,只要不死,雪白的屁股也终究可以被打出老茧。人不就是一块老茧么?凭什么说这里面有什么非人的地方?那张包着白头巾的斑铜矿脸上有什么非人性的地方? 这一切相当于一句让人无地自容的质问:撒什么娇?难道一切苦难不就都是可以习惯的吗!为什么不去死在自然的沙发怀里? 但是问题仍然没有解决。荷尔德林歌唱着适宜诗人的气候究竟是什么意思?地理决定论的限度究竟在哪里?肖斯塔科维奇说,死亡无可战胜,但是我反对横死。 横死是无谓的死,无辜的死,同时也是有理由的死,名正言顺的死。在它的反面,是自由的死。这是我们所寻求的。我们能接受的苦难,惟有自由的受苦。 自由的受苦是面对苦难,而非植根于苦难,从苦难中探身。做到后者的人受地理决定。而面对苦难,是像一个着轻盔利剑的骑士那样,穿越满天焦黄的飞尘, 暴雨冰雹不能动摇他,以高山冰川为对手,以此解决他和苦难大地的人身依附关系。而这个解决就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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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自然史(0)永恒的昼夜

世界分为昼和夜。人们早就知道,这是大自然中第一等的知识。所以按照圣经里的传说,最先分开的就是昼和夜。如果昼夜的分别消失了,人们会怎样生活?在阿西莫夫的一篇小说里,有一颗行星位于密集星团的中央。也就是说,它的四面八方被很多颗太阳照耀着,就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在那里从没有人见过黑夜。后来发生了一次日食,那颗星球上的人类就在突然到来的夜空和群星下,害怕得发疯了。 昼夜真的如此重要么?如果今晚是你一生中经历的第一个黑夜,你准备怎样度过? 黑夜和白天的区别就是阳光。我们单知道植物生长需要阳光,其实人类也需要阳光才能生活。他们却不是为了光合作用的能量,甚至不仅是为了合成维生素,而是要阳光给他带来周围世界的信息。在明亮的阳光下,人们看清了脚下的野花和草木,牛羊在山谷间如云朵漂流,夜间远处的灰色线条原来是群山的顶峰。 人拥有最发达的智力,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得越多越好。因此他们拥有了洞察入微的眼睛。人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人们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视觉当然要比听觉有用得多。但是视觉总是要依赖天空中的那盏巨大的聚光灯。在城市里出生长大的新人已经很难想象,真正伸出手来看不到一个指头的夜晚。没有月光的夜里阴雨绵绵,你会感到你的身体漂浮在无限浓黑的流体里。你可以直接摸到黑暗的肌肤。你知道你周围存在着空间,却不敢朝任何方向迈出一步。因为未知和对于未知的惧怕,此时无处不在。 人眼经历的光线的强弱变化,跨度超过一百万倍。眼睛可以适应不同的光线,但是所看见的景物并不相同。午后直射的阳光亮得让人眩晕,但是日落时分光照的强度只有那时的百分之一。世界继续暗淡下去,我们就开始难以分辨物体的细节。夜晚来临,感受色彩的视锥细胞停止工作,看到的世界就像一卷黑白胶片,彩色只是白天遗留下的回忆,夜晚所有的猫都是黑色的。这时我们看不清远景和地平线,自然界华丽的外套一件一件的褪去,最后所剩无几。夜色中的树林虚弱而神秘,它慢慢被一个陌生的世界占领,是未知和衰败的世界。因为人类总是光亮的儿女,他们觉得黑暗就意味着蛮荒和死亡。他们在昼夜轮换中领悟了时间的流动,领悟了方生方死的秘密。 一万年前,最后的大冰河期过去了,覆盖北欧的巨大冰盖转瞬间消融。人类和候鸟慢慢迁移到那片新露出的森林和沃土。他们发现那里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冬天。太阳整日在矮树林上空盘旋,总是挂在比树梢稍高一些的地方。好像整整一天都是壮丽的黄昏。过了午后就是一个漫漫长夜。最近的一千年,人们走向更远的西伯利亚和格陵兰,还把城市修建到了北极圈之内,像著名的瑞典的基纽纳,挪威的那维克和俄罗斯的加里宁格勒。在北极圈里的冬天人们见到了极夜,每天只有几个小时能看到微弱的晨光,好像是繁华世界遥远的回忆,而天顶像瀑布一样飘动的极光则是来自另一个极北世界的召唤,是太空带给人类的神秘信息。 最近的一百年里,人类终于到达了北极点和南极点。但是人类肉体的演化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结束。人们的血管中仍然流动着低纬度灿烂的阳光,甚至还有非洲大草原上炎热的尘土。那里是人类的故乡,人们的心脏还按照那里的节律跳动。人们用厚重的毛衣和现代的暖气片抵挡住寒风,但是昼夜的消失却在暗暗的侵蚀人的心灵。在极昼似乎是永恒的阳光下,人们忘记了时间的流动。北方人把这叫做白夜。它并不可怕,只需要合上百叶窗就是一个人造的黑夜,但是人类的灯光还没有办法照亮整个地平线。人们在漫长的极夜里,觉得自己离开了大自然母亲。他们把夜生活转到室内,转向自己的内心。传说中无数缥缈的幽灵和巨人占领了看不见的天地之间,他们生活在远方,昏暗的大海和角峰相接的地方。世界在睡觉,这些神奇的灵怪就是它做的梦。大自然的梦就是人类梦幻的镜像,也就是人把梦释放到大气中去。 不是每个人都能耐心的等到春天。北欧的冬季里许多人染上忧郁症,面对压在窗外的黑夜无端痛哭。蒲宁写道,冬天的阴雨里人们特别暴躁郁怒,一点小事都会大动肝火。人们的心境和大地还不会分离。但是总会有办法。可以在圣诞节的长假里像候鸟一样,飞到南方温暖的海岸边,还有人开了一种阳光酒吧,让人们在暖阳一样的灯光下畅谈,驱逐掉古怪的梦幻。 未来的人们还会到更远的地方生活,在太空中的某个地方也许根本就没有昼夜。就像今天的御宅族们一样。但是他们总会发现自己的需要。人们将来建立的世界不是用冰冷的钢铁,而是温暖的光。人类是自然的儿女,也就是自然的镜像。他们会懂得照着自己创造一个好的自然。未来的世界,是最智慧的科学家和最敏感的艺术家共同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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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囹圄获救 Ex Captivitate Salus

我挚爱Carl Schmitt的这本小书 :我的秉性缓慢、悄无声息、退让,像一条静静的河,像莫泽河。tacito rumore Mosslla 这就是我的梦想。从囹圄获救。就像英语里说的越狱。监狱在哪里呢?已经不用说明了。你听过关于在红场上散发空白传单的笑话吧?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听见牢房正在压缩的声音。螺丝在拧紧。鲨堡监狱的监狱长打开了牢门,看吧,牢房的高墙外面,还是一堵墙,墙外面是另一堵墙。你们倒是逃啊!! 1. 我和监狱长就是在那一天相遇的,2005年3月21日。监狱长已经捉住了我的手,但是幸运的,又很快松开了。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那个让人绝望的景象:天空中正在坠落的巨大锤子。它在淡红色的云层之外,横跨半个天空。尽管轮廓的阴影并不那么分明,但是毫无疑问,它的大小和地球同样级别。它即将砸碎我们的一切。 砸碎我们的落叶、道路和所爱的每一个人。它在坠落,人们正在用脚跟踩死花朵,用语言去剥开人的指甲和头发。而最终,这个锤子不仅要民去攻打民,而且人类将要撕咬大地,接下来词语要把人撕成碎片。因为现代的实证主义已经踩碎了神义论的地面,它已经承受不住人类的重量了。这样的景象似乎已经发生过数千万次,但是没有一次有人逃脱。没有人不知道怎么逃出这座魔方监狱。 好让人激动啊!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大而邪恶的敌手,它正在和我进行你死我活的战斗!我要让它灭亡,从而获得自由,从囹圄中获救。自由是双重意义的:破坏绝望的行为本身就是自由的实现,而这个行为的结果将到达自由。 这就是我的信心。我看得到监狱外面的存在。草木河流的风。自由。死去的孩子的爱。神。如果它们不是真的,那么我自己的存在也不是真的。这就是我的信心。 2. 你要是能看见这只绝望的锤子,就能懂得我说的话;要是能看见这座希望的拱顶,就能理解我做的事。 拱顶是唯一能够抵挡这只锤子的结构。不是金字塔,不是尖顶,也不是桁架,而是拱顶。拱顶将混沌的应力归还给大地,力量的源发之处。 拱顶,就是把人类的一切建筑互相靠拢,找到它们之间隐秘的联系。必须是一切。因为锤子的力量正是来自人类所有建筑的烟囱效应,就像从海洋中吸取力量的热带风暴,而拱顶将它们化为雨水洒落到它本属的大地上。 但是拱顶并非完美,它唯能持立于神的恩泽当中,就像拱顶只有在重力场中才有结构意义。无数人想要把拱顶结构补完,成为一个球壳状结构,就像那个著名的雕塑群:贵国处处顶个球,是无神论的象征,除了作为液体存储器以外,球形和日常的世界格格不入。 拱顶不是自然生长的结果。它需要额外的支撑,它需要信心。接下来的系列,就是关于拱顶的营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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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梦术原理导论

我们上节课讲到了,北方人们口口相传中梦的源头,在一片铺满剥蚀岩屑的开阔山谷里。山脉高大和缓,在某些风口还有古鲸的脊骨化石出露。正午时分天空会有可能和朱红色的砂岩交代,从天顶起往地平线发紫,而傍晚时候除了慢闪电形状的的感光尾迹,更显眼的是一点湖绿色的底色。 我们最后还顺便提到了的,按照古代中国人在典籍中的记载, 梦的河流发源于布尔汗布达山与阿尼玛卿山之间巨大的黑色湖泊。乌黑的带状植物从湖心开始一声不吭的直立,湖边上一年三枯的草茎能供大牲畜用门牙来咀嚼以获得养料却无法吞食。云团之间的渗透压强烈影响着河流的偏向,有时甚至可以逆行的爬上断崖,在山脊上留下贝壳吃剩的金云母片成水纹状纵列。 整上半个学期里你们所学最重要的理论支点,就是梦中时间的生成性。S.安德森说有人的回忆全然属于梦境。在我们的课程里要学到的是,梦境却是纯粹的回忆。每一届的学生中都会有人误以为我是在说,梦境就是把回忆重新胶结成的角砾岩。一个渡梦者要是手持这种想法,就像猎人只知道抓紧山鸡的色彩,哪里知道人家多抬了两下右翅就可以把他的眼镜一齐席卷。其实记住一句话就好办了:梦就是在时间的窗外生成时间。 大多数人早已掌握了这一点,学会了在指尖上一一翻过这些小技巧:怎样梦到上一次梦里同一个方向的三岔路口;怎样把一个梦里没有竣工的白帆船留到下一个梦里面去出卖;还有,好玩的很,用递归的方法把时间间隙积累起来就可以往前一个梦里送去热腾腾的橄榄汁水。但是这都远远低于这节课所讲的,能够把梦里的礼物偷渡到床头柜上的技巧,十几个世纪以前的夜郎人不相称的把它叫做渡梦。 入门之前我们还要多挂几声门铃:没有用的去考虑靠着梦里的珍宝发财。随着你一盒盒的把梦里的宝物搬上阳台,你白天的生活会顺着脉络瓦解为梦境,而你荒芜的梦境就会留给你作为日常生活。就算是顺手带出的一两件腰带或是脚环也随时留意了,要是你家的生客总是在抱怨地板格的角度和门框不合符,就是该把它拿去换到别人的梦里面。 下面是渡梦术的教程正文: 上个世纪以前,几乎每个人都在床头的孤岛上尝试过渡梦术,相反倒不是贪婪的人深入得更多,有些人甚至已经横越过山崖上的裂隙,但是还是把左脚踩在了右脚上面,最后干脆就说山顶是长在了月亮的尾巴上。他们遇到的最大障碍,总就是这一件梦物通过不了 最后一道关口,有几次简直都用被子把它包裹好藏起来了,还是在回顾起它的时候融化在晨光里。后来的人们在聚会中掌握了这一类的经历,终于发掘出了梦的海关是怎么样工作的。 事实上,梦的海关无法分辨由梦建造的物品与梦之外托生的物品,人们之所以很难蒙骗过梦的海关,只是因为这一片磁检条就植根在我们的记忆。就算你已经把它平摊到了餐桌上,他们还是可以轻易的一纸召回去,而且你会留不下一丁点的自得来回想。这就正好是构造梦的逆过程。做梦可以让上菜的时间在某些栅栏内任意的前溯,同样梦的海关的手中的实权也可以后追到很长的梦影区里任意一个时刻。当然这只是就后晚餐的时间坐标来说,我们讲过这种现象其实可以用建梦时间的花瓣式迭加和投影来解释。正是根据这样的原理,渐渐形成了所谓的近代渡梦术。其间经过了许多渡梦大师浸日熬夜的努力,我们在期末之前的世界渡梦史上会提到的。 从渡梦术的这个原理看来,梦中取物似乎永远是一个自相背谬的故事:你即是把梦物捧在手里也永远无法阅读它的真正身世,就如同你向河湾里的卵石询问它从前所在的基岩裂缝上一棵马尾松,你的答案既无法说出,也无法交换。但是,我们可以用一个背谬来缓冲另一个。 使用第二章的基本原理,相当于从连续的水波纹之间看出河底的断裂,它们当然是深藏的,不然的话大气就会从我们世界上漏光。我们的上一个比喻不是毫无暗穴的。偷渡梦物的原理,就在于相逢而不相识…… (此后的文字为水浸濡无法辨认,仅余下有荧光笔勾画过的破散段落) ………… ……这时我们的记忆就像你发现有个小孩偷了一只苹果走。你盯住了他追他,再一步步的倒回来才发现自己的摊子被哄抢得丁点不剩,除了那一只苹果你就已经一无所有,你是应该扔掉它还是一口吃下去?但是当你发现了这一起偷窃——不对,当你意识到这是一起偷窃,你就要义无反顾的追上去。渡梦者们就是要找到这群小孩,还要教会他们…… ………… ……如果你总是在凌晨里一个固定的未知时间醒来,听见呜呜声的啸叫,就象是载重汽车沿着街道的对角线连续的紧急制动。那就是残余的梦境在徘徊不去的梦影区里造成了真空的声音。刮风的天气,窗外还会有列车到站的隆隆响声,这些摩擦声其实也是属于灵魂的碎片,就像你们在灵魂动力学课上学到的…… ………… ……岁月就象是天青色湖泊岸前的白杨林.时值晚秋,铅直的树干可以用指尖一一拨开.阴天的云照越来越暗,你能看见树干在往林子深处变得乌黑.最深的远处已经斑驳不清,遮住视线的是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枯叶,越往林子深处去就飘落的越缓慢,仿佛时间在树干之间也撞得不辨东西了.而在林子的最跟前,有一只不知名的黄色动物,它的影子在湖水里一眨眼闪过…… ………… ……在有梦境组成的雾霭里,是我们的对话受到了粘滞,浓雾的时候就算看见有人在你面前锤钉子,也只能听见心跳一样的响声。相反你的眼睛很难看出有什么不同,除了某些灌木的叶子会早一个星期霜红。只有一种独特的效应,当雾气的腕足袭来,你眼前的红木唱机和单肩柜仿佛是耸入云霄的刃脊和悬崖,你正在另一个山头远眺,哪怕它们在你眼里的尺寸丝毫未改。在这里,梦的雾霭所粘滞的可以说是空间本身了…… ………… ……其实梦物走进我们世界的过程,和我们自己走进世界的过程是同构的。学习渡梦术的目的,就是学习穿过这个世界的门廊,但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永远也不会走进大厅,他们是最终的幸运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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